爱情阵地随时转移

[Bartleby/Loki]Long Long Ago

#《怒犯天条》,感想:RPS好难

 

 

洛基认识梅塔特隆,不熟,对他俩这次不存在的见面十分意外。上帝之剑与上帝之喉,除非上帝愿意表演吞剑入腹或者割喉,不然他俩没什么机会能像现在这样只隔一张餐桌面对而坐。梅塔特隆为了交接手续而来,作为事件关系人不大情愿地善后,用他的原话讲是,你也知道,天堂与地狱关系不好,我们每年一卡车一卡车地往那儿输送极品恶人,他们基本上都变得更坏了。梅塔特隆带了十几册档案,一边翻一边撕一边把不必要的揉成球丢进垃圾桶,洛基几次想偷看都被他用鄙夷的眼神赶回去。他打个响指,清理了一下餐桌,面前均匀铺开三张A4纸,他说你看,关于两个堕天使一千多年的人生,我们所掌握的有用的也就薄薄的三页纸,实际上关于在人间的那一千年是零,懒得关心?不我们根本不care,你俩又不按常规程序走,按道理这三页也不该有。

 

现在来说说巴特比,抓紧时间,我们还有三分钟。

 

洛基摸摸鼻子,虽然皱眉沉思但嘴角仍在上扬:操他妈的巴特比,他捅了我,我还没找他算账,有什么好谈的?再说你要真想了解,干嘛不直接参观我的脑子?

 

我怕累眼睛。一百七十秒。

 

好好,你想听全部的?那我从头开始,第一年我们落到地上,这一年比我想象中的轻松些,巴特比堕落时头部着地,昏迷了一个星期,还真是“扔出天堂”。他非说自己做了噩梦,醒来后跟我疯狂形容那个梦境,说看到我在跟一条蜥蜴比谁的舌头长,操,我输了。

 

我们被丢下的地方荒凉,肉眼可及的范围内只有枯草,我俩花了很长时间适应重力和脚下的土地,思考该去哪。第五年我仍时常被狮子追,第无数次我从泥浆一般的河里爬出来后我猜到了原因:我闻起来肯定是鸟翅味。巴特比真是个英雄,竟然用拳头撂倒野兽,但是杀死那些动物还是留给我。我们要到有人类的地方去,巴特比决心飞过大海,第十年他输给了我五粒石子,哈,石头被我留在某个原始部落了,你去找找应该还在。

 

梅塔特隆歪斜着眼,鼻子里哼哼:挑重点的,洛基,野外求生我可以看电视节目,而且精彩得多。另外张开翅膀的时候远离狗和楼上倒的洗脚水是常识,巴特比没教过你吗?

 

重点重点……哦第一百一十一年。

 

你在泥水里滚了一百多年。

 

别打断我,我们环游世界,在动画片被发明前,这个最浪费时间了。我们到了一个古老神秘的国度,恰巧经历一场战争,我被人们情绪感染有些激动,但巴特比按住了我,我们仅是旁观。我本来计划玩一个游戏,他帮一方我帮另一方,光动嘴不用刀,看最后我们谁赢,但巴特比认为我会泄露天机。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我们尝遍那的酒就离开了。这算重大事件了吧。

 

人类的重大事件已经备份到了31世纪。要关于你俩的,你不能光说你妄想中的计划。

 

洛基耸肩,手指着自己的脑袋画圆圈。一千年的记忆盘根错节纠缠成团,可他记得每一个细节,若要抽取某一段某一片并加以概括便要处理很长时间,还会被电影改编所影响,优先得出他喜欢的部分。

 

梅塔特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同样耸肩。

 

第一百八十六年,我们沿海岸线往南走,看到了冰原。第四百五十年,我们……

 

中间二百六十四年呢?

 

……冻住了……

 

洛基舔舔嘴唇,视线停在自己抖动的膝盖上,他接着说:要不是冰山移动,撞上岩石,可能还会再长一点。知道吗,自此之后巴特比身上总散发着一股寒气,睡觉时我都不敢靠近他,太他妈冷了。他说我是怒火的化身,体质可能不太一样,我抱着他的腿一直捂,他才逐渐变回温暖。这难道是个征兆?我该连他的心一起暖回来的,见鬼。

 

梅塔特隆想象了一下抱腿的体位,摇了摇头。天堂谁不知道,真要算同情心算善解人意算暖男,巴特比跟洛基比是在欺负人,是鸭子和海藻,能把死亡天使感化的守护天使都快成传说的传说了。但实际上呢,洛基就是个白痴,上帝在创造他时缺乏原材料,情商欠费智商不足,还手抖放多了蠢萌。梅塔特隆含了一口酒,品掉辛辣然后吐掉,老实说他不觉得他俩真能相安无事一千年。

 

吵架的话也有过一次,在第八百八十八年。一个十字路口,我想往右他想往左,通常他会说服我,但那次他没有。我说,去你的吧,老子走自己的。到下一个路口,我看见满街人类,一个一个从我面前经过,我知道他们过去做过的每一桩坏事,但没卵用,堕入凡间的天使只有巴特比和我,我不能离开巴特比。当我跑回去,巴特比正在上个路口等我,然后我们就去了威斯康辛,就一直呆在那儿。那是我们离得最远的一次。

 

就一次还是这样的?

 

第二次,我不想说,那已经不是巴特比了。不过,如果早上起来抢牙刷,看电视抢遥控器也算的话……

 

梅特塔隆再次看了看墙上的钟:我听你讲了半个小时的废话。

 

我想到了,第六百七十三年,我突发灵感问了巴特比一个严肃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受罪。是的,我也觉得我们该分开过,或者说,我辞职不干时应该机灵点,承担下所有过错也许巴特比就不会堕落了。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了,我们淋了很长时间的雨,我怀疑他会不会恨我。巴特比很生气,拿中指狠狠指地,说我不该这么想,我们是共犯,从前是现在是以后未来都是。我们很快就会回去了,很快。

 

梅塔特隆终于拿小拇指沾了一点酒,悄悄晕湿了纸上673这个数字。他假装看字,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没准是你该恨他。

 

我才懒得,就因为他捅了我一刀?还是他老弄丢我的漫画书?说实话你们该叫救护车抢救我的,我他妈还有气呢,我还没操过女人,我还想见见上帝,我挺想念她的。没有巴特比我大概早就在荒野里变成石头了,他杀我没什么,为他去死也没什么。我身为愤怒的化身,却被剥离掉了愤怒,人间叫做情感缺失,是种病。杀戮只能让你愉快那么一小会儿,剩下的出差、体力劳动都是辛苦活。他好歹让我知道,酒和朋友喝才是酒。

 

梅塔特隆拿起一只杯子递给洛基,让他歇歇。洛基双手接过,喂,我可没说跟你喝。

 

梅塔特隆没听见似的给他倒了三分之一杯龙舌兰,洛基旋转着玻璃杯中褐色的透明液体,他闻得出酒不赖,一高兴还是单方面跟梅塔特隆碰了个杯。他仰头含了一口,想找空杯时却发现他手里只有一只杯子,而梅塔特隆正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他。

 

洛基停顿一下将酒咽下去,辣得喉咙痛。喝酒误事,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他想如果在教堂时他没有喝得烂醉,没有顺从巴特比任凭他撕下自己的翅膀,他也许还能做点什么,至少他会让巴特比少杀几个人。他内心深处知道这一切都是错的,他们不该去新泽西,他不该违背自己的职责,但他拒绝不了巴特比。都是因为酒,如果在天堂时他没有喝太多,不不,太远了,这个假设简直不能存在。

 

我好像什么都没说。

 

的确如此,梅塔特隆点点头,油腻蓬乱的发丝跟着颤动。梅塔特隆说话时摇头晃脑,他不修边幅,眼袋深重,看起来永远没睡醒,睡着时眼睛阖不上。洛基此时此刻看到他,突然觉得天堂已经不属于他了,他曾经向往,因为和巴特比做朋友的日子很快乐,而他想回家,但是没有巴特比的地方不能算家。他突然觉得也许这才是对的。

 

其实凡间还不错?梅塔特隆看穿了他,他问。

 

比不上天堂,洛基诚实地回答。

 

跟你聊天也还不错,你确是天使里好说话的,就是无聊了点,但现在该结束了。梅塔特隆收起那三页纸。

 

我会被送到哪儿?巴特比呢?他又会在哪里?

 

这你该比我清楚,你们犯下的那点事足够把一个天使扔到人间一千多回了,除了地狱还有哪儿能容的下呢。不过介于你是从犯,罪过较轻,你愿意原谅巴特比,主的愤怒学会原谅,稀罕事,主也愿意原谅你,你可以继续在人间受苦,灵魂不得上天也不能入地,就这么呆着吧。

 

我还能见到巴特比吗?

 

你还想见他?

 

洛基绞着手指:就一眼,就看一小下,不让他认出我,我只看得到他那种。

 

梅塔特隆站起来,在转身前他笑了。只一眼有很大意义吗,你能看穿多少?设想最好的情况,他受尽所有地狱烈火,路西法高兴了放他一马,再有个一千年,你百世之后,也许某个擦肩而过的瞬间,你会觉得脖子痒痒了,回头看见茫茫人海中混着一个他。你不认识他他不认识你,只会无端心冷,多道上一声:珍重。仅此罢了。

 

听话,洛基,你该学会忘记。

 

 

 

END


评论 ( 6 )
热度 ( 55 )

© 伤口撒盐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