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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玛]这么远那么近

#AU,23岁和16岁(完全感觉不到年龄操作啊哭泣…)非常非常无脑傻白甜,没赶上圣诞提前祝下元旦快乐!比烟花!



 

家庭授课过了半月,无聊了半月,米切尔突发奇想,想酸一酸自己的老师。为此早早来到书房,从书架最下面搬出本厚重的陈年旧书,摊开纸笔,从封皮上的印刷体开始,一笔一划地抄写书上生僻难懂的文字。她不是真心想抄,是抄给老师霍桑看的,偶尔展露下自己耐心、深沉的一面,没准会让那个男人跌掉眼镜,米切尔真想看看霍桑会怎么昧着良心夸她这个野学生。

 

天时地利人和,米切尔算准前两个疏忽了最后一个。霍桑迟到了,还迟了那么久,米切尔几度怀疑自己记错上课日子。可她这支笔拿起来就不好放下,只能硬着头皮抄下去,抄到他来。霍桑这人有一点好米切尔可以肯定,他从不失约。也就在米切尔点上第一章最后一个句号,她听到门外有人说话,接着霍桑推门进来,关门的声响比平时略重一点。

 

米切尔放下笔,抬头看他。霍桑的样子有些奇怪,脚步轻飘飘的,扶着桌子才能站稳,惯有的那套礼节一个没剩,他只对米切尔招招手,似乎是让她过来,到他那儿去,又似乎是让她继续忙自己的,不要管他。他缓了缓,才说,“对不起来晚了,中午被朋友硬拉去喝了几杯。”然后走到窗前,倒在软椅上。

 

米切尔对这个解释大失所望,为群狐朋狗友竟敢放她一小时鸽子,“我还以为霍桑先生的朋友都跟你一样不会笑呢。”

 

“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你招架不来的人。”最后几个词咬得很轻,好像连提一提都会觉得唇舌脱力。

 

“他们准是无神论者。”

 

“算你说对一次……”霍桑的声音弱了下去。

 

米切尔接着念叨,有意无意说起自己今天摘抄,有几个生词她不太懂。她等着看霍桑心里苦但又说不出口的样子,或是凝神静气写下一串数学公式,淡然道饶了他吧他也不知道。可霍桑跟没听见似的,像个油画中的背景人物安静而平和,最重要的是一动不动。

 

他居然睡着了。

 

米切尔喊了几声,尊称、大名、自己起的外号,挨个扔过去,连个气泡都不冒。她屏住呼吸,除了窗外鸟鸣,便是落地钟一秒一拍的聒噪。这下米切尔真生气了,手里的钢笔滚向霍桑又勾回来,敲得桌子梆梆响。她和他之间离得明明不远,一块地毯加一张长桌,却像放下了整条马里亚纳海沟,还会吐火山灰的那种。

 

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米切尔认定死理,何况这个人还扫你的兴。

 

她合上书,踏出第一步,鞋底踩住地板发出咯吱一声,米切尔立马缩回脚,弯下腰解开皮鞋搭扣,把一双鞋对齐放到书桌下。她不想大意,裙子都抱在手里,也扶着书桌沿,才迈出第二步。

 

都是因果报应,谁叫米切尔春天时非要学骑马,结果在坡上滑了一跤,扭伤了脚腕。后来快好了她又爬树抱猫,跳下来扭了第二次,一口气休了一个月的病假。她母亲怕她太闲又惹是生非,托了好几道亲戚找了位老师给米切尔补习功课。现在好了,米切尔想把神游天外的老师晃醒,还得自己拖着步子,漂洋过海,翻山越岭。

 

不过,反正没人看见,米切尔绕过书桌,先冲霍桑扮了个鬼脸,甩甩裙子假装跳踢踏舞,霍桑还是睡着,眼皮跟用胶水粘上似的。米切尔走上地毯,声情并茂但是压低音量念了段《马太福音》,除了第一句剩下都是她瞎编的。霍桑没有跳起来瞪她,他一声不吭地变成了尊匆匆刻好的雕塑,等米切尔离得近了才瞧清楚,他双手交叠在膝上,西装纽扣没扣,向来与脖子严丝合缝的领子散着,像两片白花瓣,一片压在外套下,一片支在空中。

 

她从没见过老师不设防的睡相,觉得新鲜,多看了一会儿。此时他不像老师,而像个男孩子,也许只要他闭上眼,浑身的棱角就光滑了,晕染着一层温柔的浅金。

 

唯有一点煞风景,那副金属刀片般的眼镜。

 

米切尔终于够到了长桌,这几步路看着近,走起来却费大力气。而再往后的距离都是新的,她还未靠近过的。米切尔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偷走时间、空间,最后还不满足,她需要真实可见的战利品,比如,轻轻捏住霍桑的眼镜,将它摘下来。

 

虽然没什么可感慨的,但霍桑的眼睛也是白色的玻璃珠点上褐色的圆斑,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嘛。但真要挑出不同来,大概是有一点点柔和的光泽吧。

 

米切尔这样想着,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所以,在听到“玛格丽特?”后,她的尴尬和愤怒才从脚底一路烧到头顶,直冒白烟。

 

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个时候醒,活见鬼了。

 

米切尔慌忙把眼镜往背后藏,想当自己是路人,闲来无事给花浇水,顺道赏赏窗外绿树草地,完全没对霍桑的财物有半点图谋不轨。

 

而刚从梦里迷宫绕出来的霍桑没比米切尔镇定到哪去,明明有人却看不清楚是谁,身上桌上到处找眼镜又没有收获,只好眯起眼睛辨认眼前那个模糊的人影,最后放弃般叹了口气。

 

“是玛格丽特吧。”

 

“不对,”米切尔未假思索,“那个笨蛋看你睡了,溜出去玩了。”

 

霍桑有些困惑,但想了想又改口,“那是刚才给我开门的女佣?”

 

“她都有两个我那么胖了,”米切尔快被这个男人气疯,耐着性子再靠近些,“仔细想。”

 

“这书房里还会出现的,就只有台灯变的妖精了。”他习惯性推眼镜差点戳到眼,手带着万般恨意放回扶手上,像是随时准备捉住一盏偷窃的台灯。

 

“你是瞎子吗。”

 

米切尔忽然意识到自己几乎撞上霍桑的额头,忙走到一边,腾出点空间给自己脸上扇风降温。夏天太热了,快把人闷死了。

 

“我时常被人这么说,今天也听到好几遍了。眼睛好的人当然理解不了瞎子的痛苦,所以还请你把眼镜还给我。”

 

“办不到,我扔了。”

 

“扔了?”

 

米切尔指指窗外,不管他看见看不见,“扔到外面池塘里了。”

 

霍桑信以为真,很伤脑筋似地扶着额头。米切尔算不出来的数学题那么多,还没哪一次霍桑这么颓丧过。

 

“但是……我可以帮你捡回来。”

 

霍桑后知后觉,“你能走路?”

 

“爬也给你拿回来咯。”

 

“别闹了,大小姐,快回去坐着,我可不想因为你的伤久治不愈而给我多付一个月工资。”

 

“用不着你操心。在那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米切尔想了想,“霍桑先生中午见的人,只有朋友吗?”

 

这问题果然戳到霍桑痛处,不提还好,一提他表情立马变得难过起来。他舔了舔嘴唇,犹豫许久才说,“不止朋友,其实是一次非常不正式且有预谋的联谊,我去之后才知道全场只有我和另外一位女士单身。”

 

“喔噢……那位小姐怎么样,长得漂亮吗?”

 

“唔金发,以大众的审美来说应该算中上,不过我眼神不好,也许看走眼了也说不定。那位女士也说了,她不太喜欢近视眼,觉得戴眼镜的人看起来很傻。”

 

“我还不知道霍桑先生这么会编故事。”

 

霍桑耸耸肩,表明自己很无辜。

 

模糊的影子哼了一声,似乎心有不甘,但还是把眼镜放回了霍桑的鼻梁。她手腕带起一阵清香,世界重归清澈透亮,空气里游动的尘埃,米切尔脸上的小雀斑,都能一粒粒数出来。

 

霍桑愣了一会儿,才注意到眼镜腿上多了一点东西,好像是绑了一节白色的花边。

 

“这是什么?”他指着眼镜上的异物。

 

“不用在意,以后如果再有讨厌近视眼的小姐跟你聊天,你就可以说,这是礼物,因为你能看到的东西太多,需要一对玻璃片来挡一挡,才不会见到自己讨厌的东西。”

 

霍桑拉了两下眼镜上的花边,“你说话还是一如既往不留情面啊。”

 

“老师你今天话也有点多呢。”

 

盛开的裙摆飘远了,她走路时一步一晃,空气名副其实羁绊着她,可却没有一次成功让她摔倒,有点可惜。等霍桑想起来该找找米切尔裙子上哪块纱被扯坏了,她已经回到书桌前,看不清了。霍桑在心里叹息,这是他的报应,这回要换他走向米切尔,主动贴近那个台灯妖精。

 

毕竟他看不了那么深那么远,只好走近一点,再近一点。



 

END

 



“非常非常抱歉,我一直都很讨厌近视眼,像自己这样,戴副眼镜,看起来非常傻……”路易莎咬着嘴唇,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你不该这么想,有些人眼睛很大,又黑又亮,但脑子塞满浆糊,曲面积分都算不出来,那才是真傻。”

“啊,你的学生数学真这么糟糕吗?”

 “她是我见过最差的学生,”霍桑顿了顿,“虽然我只教过这一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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