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阵地随时转移

[触手组]烦恼丝

#葡萄/克总,友情向或者友以上?全程卖萌…爱手艺不发糖只卖萌…说明都放在最后了:)

 

 

他难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洛夫克拉夫特杀了人,那个倒霉孩子现在就躺在他家厨房的地板上,因为微生物的作用散发着不可名状的气味。斯坦贝克早该想到,阴郁的家里蹲会主动邀请他进屋做客不是好事,但千算万算,也没料到等待他的会是一具可怜兮兮的尸体。

 

斯坦贝克放下手里鼓鼓囊囊的超市购物袋,安慰自己这跟处理一头死猪没有太大区别,好能够再靠近那堆肉块一点。他首先注意到尸体的身体朝上,脸却冲下,脖子看起来被扭了三四圈。而即便是已受了这么大摧残,洛夫克拉夫特还很好兴致的在他身上又开了几个洞。他把这一切做得很漂亮,没有脏东西掉出来,除了不可避免的地板缝隙里干涸的血。斯坦贝克猜他如果把尸体翻过来,一定能看到张由于恐惧而过度扭曲的脸。

 

“你真的是想让我帮你修水管吗?”斯坦贝克看到尸体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旁边有一个工具箱,以及水槽下面正在滴水的水管。他明白了,死在这儿的是位水管工。

 

“真的想。滴滴答答,很吵,睡不好觉。”而斯坦贝克极可能步前辈后尘,洛夫克拉夫特就站在他身后。

 

“那你得告诉我,水管是什么时候坏的?”问题是死者手里还紧握着一把尺寸吓人的匕首,那就是自卫或者入室抢劫了。斯坦贝克倾向于后者,看到洛夫克拉夫特本体的人通常会发疯丧失自卫能力。

 

“昨天,前天,就这两天。”

 

“期间奥尔科特没打过电话吗?”

 

“没有电话来过。”

 

斯坦贝克深吸了口气,立即被空气中难过的味道呛得神智都有点不清了。死者的身份和死因都搞清楚了,奥尔科特也没有询问过,证明这事只是小麻烦,不会引起恶性后果。退一万步,斯坦贝克也不觉得有人会相信一个看起来面色惨白疾病缠身的人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好吧,为了给修理腾出空间,我建议我们把这个家伙挪到后院的土坑里去。你家有后院,对吧?”

 

“有一个很小……的院子。”

 

“那就够了。带我去看看。”斯坦贝克把洛夫克拉夫特从冰箱侧面的阴影中拉出来。与其自己一通瞎找,还是让屋主给自己带路比较安全。但其实更多的是因为洛夫克拉夫特的家跟斯坦贝克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刨去门窗紧闭,白天也暗的像夜里这点,屋内摆设意外的富有现代气息,普通的像公寓楼里的标准间,甚至看不出主人的个性,没有特色。尽管从屋外看是栋快要倒塌的鬼屋,但在屋内也只有浸水泛黄的墙纸在提醒你小心脚下颤动的地板,这可是栋上了年纪的古宅。

 

像是知晓了斯坦贝克的疑问似的,洛夫克拉夫特转过头来,“我偶尔会在网上买些东西。”

 

斯坦贝克顿生一种被骗了的感觉,只好回他,“眼光很好,买的都很好。”

 

洛夫克拉夫特在通往后院的门前停下,这扇门少见的被安排在了客厅。斯坦贝克开门时门轴发出了极不舒服的声音,好像它从诞生起就从未被转动过。洛夫克拉夫特躲在门后,而斯坦贝克几乎是立刻走出去,救命般呼吸上了一口新鲜空气。

 

感谢秋天,要是盛夏,斯坦贝克不敢想放了一天或两天的尸体会成什么样子。不过洛夫克拉夫特应该有不止一台空调。

 

后院总算符合斯坦贝克对洛夫克拉夫特的认知,这才是一个四年没踏出过家门槛的人该有的院子。一眼望去院里只有深深浅浅的灰黄,从未打理过的杂草疯长已有半人高,把两棵躲在角落里的小树逼得柴瘦如骨,几乎没有对得起庭院二字的东西存在。只有近旁一个腐烂的南瓜引起了斯坦贝克的注意,那是他上个月拿给洛夫克拉夫特的,现在看来被挖出了眼睛和嘴后就被扔到了院子里。洛夫克拉夫特对此没有任何不自在,或是丝毫对不起斯坦贝克辛苦劳动的歉意。可他道歉了又能怎么样,斯坦贝克今天又拿了一个南瓜,家里种多了,实在吃不完。

 

有院子就好办多了。斯坦贝克问洛夫克拉夫特借了水果刀,在自己侧颈精准地割出一个绝不致死的小伤口,拿出一粒葡萄籽放了进去。伤口像张嘴,把葡萄籽紧紧咬住,血管都被压迫得凸起,甚至种子发芽,长成手指粗细的藤蔓也不松口。斯坦贝克控制着葡萄藤钻进院子的土里,一面说着,这是额外服务哦,院里就如施了魔法般换了风景。藤蔓把坚硬的土壤搅碎,靠近门的枯黄杂草纷纷倒了下去,留出一块空地,后面的杂草却绿了起来越长越高。那两棵树似乎也长大了,仔细看是葡萄藤缠了上去,垂下了懒洋洋的枝条。

 

“明年你可以吃到新鲜葡萄了,如果你愿意出门,按时浇水的话。”斯坦贝克掐住脖子上的葡萄根,拔下来随手扔到了一边。洛夫克拉夫特想那大概很疼,他看见斯坦贝克皱了下眉。

 

保证周围邻居的视野被杂草所遮挡,看不到院内的情况后,斯坦贝克才开始动手埋尸。洛夫克拉夫特找来了好几个特大塑料袋,都是他拆下的快递包装。他和斯坦贝克合力把尸体套进了袋子里,和死者的工具箱一起,搬到了门口,再由斯坦贝克拖到屋外,用他放在车里的一把铲子,在已经松动的土中挖一个坑。

 

斯坦贝克本来也没指望洛夫克拉夫特会帮忙。洛夫克拉夫特不能出门,这是菲茨杰拉德在他加入组合的第一天就告诉他的。同时被告知的还有斯坦贝克的葡萄园离洛夫克拉夫特的小破别墅很近,希望他能抽空去关照下同个组织的成员,交给普通人他不放心。可斯坦贝克只有在买种子和杀虫剂的时候才会路过洛夫克拉夫特家门口。为了完成任务拿到报酬,斯坦贝克不得不学着去超市采购,在浩如烟海的现代工业产品里分出普通麦片和营养麦片的区别。

 

这可是每月三次的例行探望,斯坦贝克跑洛夫克拉夫特的家比好女婿看望自己老丈人还勤。尽管仅到门口辄止,但这已经好多了。最初几个月斯坦贝克怎么敲门都无人应答,门没锁,斯坦贝克只好把购物袋放到只有一双鞋的鞋柜上,再悄悄出去。后来他才知道那时洛夫克拉夫特就躲在自己头顶上,他的脚只要再朝屋里挪动半分,脑袋就会搬家。也正在此之后,他有幸得以信任,见到了屋主人。

 

洛夫克拉夫特长得就像恐怖小说里的吸血鬼,幽居在阴暗潮湿的坟墓里,瘦高细长的身体支撑着一头蓬松漆黑的卷发。那头发散乱在他额前跟背后,与他的黑风衣融为一体,使他看起来像个折叠起来的扫把。斯坦贝克怀疑他从不剪头发,后来洛夫克拉夫特写给他的购物清单里总有大瓶洗发水,他才知道他那是喜欢自己的头发。

 

今天洛夫克拉夫特也仍是那副见光死的老样子。斯坦贝克习惯先敲三下门,等待片刻再将门推开,黑暗中若隐若现的两圈眼白让斯坦贝克后悔没多穿两件衣服。只是今天在门口站了好长时间,也没像往常一样点头道别。斯坦贝克于是多问了一句,“还有什么事吗?”洛夫克拉夫特将头又探出一点,“冰箱旁边的水管好像坏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斯坦贝克的第一反应是,哦,上个世纪的搭讪的方式,而不是,哇哦,哥特怪人也会用冰箱,可最终化为语言的是,“好呀,没有问题。”但若让他再选一次的话,他会说,你还是拜托菲茨杰拉德先生吧,我妹妹还在等我回家。

 

他不讨厌挖坑,对下任葡萄园主来说,这种粗重活儿他习以为常,他也不惧怕尸体,让他难受的是被监工的感觉。洛夫克拉夫特哪怕说上一句麻烦你了,或是十分感谢,斯坦贝克都觉得他今天乃至过去一年的辛苦付出都是值得的。但有什么办法呢,如今他只能一边挥舞铲子,一边试着跟洛夫克拉夫特闲聊以减轻做苦力的错觉。但他惊讶的是,洛夫克拉夫特没有那么难沟通,不少时髦词汇他都知道,问题也有问必答,只有思维像是停留在了过去。斯坦贝克见他坐在门口的地板上,双手抱膝,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他也没有灰飞烟灭,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好的干嘛不出来走走。

 

洛夫克拉夫特摇头,“外面很可怕。菲茨杰拉德说,我必须呆在这里,等待时限的来临,我若是离开,身边会发生灾难。外面我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他们会伤害我,我也会伤害他们。”

 

“我可不知道你这么爱护身边的事物。”那你估计是把现在坑里埋的当成植物了。

 

“正相反,我是被困在这个房子里的,仅凭我无法打开房门,摸到门把就会浑身脱力。在这栋房子里我有行动的力量,如果离开房子太远的话,我就会失去力量。所以我也只能呆在这里。”

 

“你说的那个,是WIFI吧?”

 

“呃。”洛夫克拉夫特歪头,装出一副我听不懂的样子。

 

“科技发达的好处就是呢,现在大部分地方都有无线覆盖,就连我家那种小菜园也能连上网哦。那还是我妹妹装的,她真是多此一举。”

 

“真的?竟然是这样,啊不……不是这个问题,我不舒服,你弄好了就赶快进来。”洛夫克拉夫特又重新躲回了黑暗里。

 

“就来。”

 

斯坦贝克铲起最后一堆土,他谨慎地把土堆抹平,又觉得仅是做到这儿还不太够。便去把扔到一边的葡萄根捡回来,埋进土里。“要怪就怪自己运气不好。如果弄疼了你我替洛夫克拉夫特向你道歉,他这个人嘛,对视线很敏感,注视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处理完尸体工作才算完成了一半。斯坦贝克今天刚好帮洛夫克拉夫特新买了几瓶清洁剂,要是不在乎男人做家务活都粗糙得很,他对洛夫克拉夫特可谓是仁至义尽。亲身趴在地上用刷子和海绵清理地上的血迹,斯坦贝克在家都没这么努力过,好笑又笑不出来。他奋力刷到一半才猛然想起个问题,“你家有没有地下室?”洛夫克拉夫特点点头。“但愿你家地板足够坚强不会漏水。”

 

洛夫克拉夫特就站在餐桌旁,看着斯坦贝克擦地,似乎真把这些都当做修水管的步骤之一,通通不归他管。血水流到了他的脚边,他也只是嫌恶地踢了两下。见不起作用,才从架子上取下抹布,蹲下来把水吸干拧进水桶里,如此反复。斯坦贝克看见本该自己做这些脏活的屋主终于有了点屋主的样子,虽然知道他大概没有帮自己意思,但仍然欣慰,或者说,想折腾他一下。

 

“喂,看那,”斯坦贝克指指洛夫克拉夫特脚边,“头发拖地了。”

 

洛夫克拉夫特顺着斯坦贝克手指的方向,脑袋偏了一个诡异的角度,他看见那撮发尾浸在泡沫里,捏起来发现弄脏的头发还不止这一缕。他刚想说那我不要干了,还是在沙发上睡一会儿,斯坦贝克便摆了摆手,他手里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绳子也跟着晃了晃。

 

“暂时扎起来怎么样?这个本来是要送给妹妹的,可惜她把头发剪短了。”

 

“好麻烦……”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

 

斯坦贝克洗干净手,连指缝都仔仔细细刷过。他把洛夫克拉夫特的头发像抱玩偶一样拥在怀里,五指粗略地把打结的地方梳理通顺。他咬住绳子的一端,把所有的头发拢在一处,空出一只手抓住绳子的另一端,绕了三圈,系紧。斯坦贝克在他妹妹小的时候常帮她梳头,他苦练了好久就只会梳最简单的马尾。现在他的手艺没有退步,他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需要我拿镜子来吗?”

 

洛夫克拉夫特仍蹲在地上发愣,像是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了后脑勺上的重量。他歪歪头,说冰箱门上贴着面小镜子,是买烤架的时候送的。斯坦贝克取下镜子递给他,可屋里光线太暗,无论洛夫克拉夫特怎么照,镜子里除了他的脸,就只有混沌的黑色。

 

斯坦贝克唰地拉开了厨房的窗帘,抖起来的灰尘像鬼魂般挥散不去。阳光透过结雾的玻璃照进屋里,似乎有什么干裂掉的咯吱声在光线覆盖的范围内躁动着。洛夫克拉夫特目瞪口呆,但斯坦贝克无视了他的紧张,他捂着鼻子打开窗户,想把灰都赶出去。

 

“不难看吧。”

 

洛夫克拉夫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光亮的脑门虽然滑稽,但也不违背他的美学。

 

“谢……谢,葡萄人。”就是扎的好像小女孩哦。

 

“嗯嗯,别客气。”良心发现竟是沾了头发的光。“下回呀,一起出去走走吧,洛夫克拉夫特,好歹要教会你怎么在超市购物才行。”

 

“我要是学会了,你是不是就不会来看我了?”

 

洛夫克拉夫特没头没脑冒出这么一句,神情无辜的让斯坦贝克好像看见了自己妹妹,以为自己犯下什么大错。他愣了一会儿,没想到一个发型居然也能把人催眠,慌忙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不是变态他才是变态,随即笑开。

 

“我不想来啊,可我还得给你开门呀。”

 

小镜子里的洛夫克拉夫特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嗯。”

 

即使有洛夫克拉夫特帮(倒)忙,斯坦贝克做完一切琐事,已是傍晚。他说明天再来修水管,最近如果有其他人上门,给菲茨杰拉德先生打电话。

 

当天晚上斯坦贝克便做了一个怪梦。梦里他在深海的海床上行走,耳边始终有滴答滴答含混不清的声音。他跟着声音找到了一座山,或者说是一座岛。岛的岩石上挂着路牌,拉莱耶街,他记得是洛夫克拉夫特所住的街道,他在岛上也看见了同样的房子。斯坦贝克硬着头皮上去敲了敲门,等待片刻后他推开了门,门板正撞在了什么东西上。斯坦贝克以为撞到了人,要伸手去扶,却没想到那人放下了捂着额头的手,一张八爪鱼似的脸正在深绿色的水里扭动。

 

斯坦贝克迅速掐了自己,醒了过来,漆黑的房间中只有他一个人冷汗直流。他先是后悔,应该修了水管再走,后来又想,明天不能拿南瓜了,拿点家里酿的葡萄酒吧。

 

 

 

斯坦贝克杀了车。他的罗西南特号在他的控制下(或者说是失去控制)一头撞死在了小岛国的小巷子里。斯坦贝克此刻除了跪在地上抱头痛哭,想不出还能怎样拯救他这趟还未出师便已不利的任务。

 

拿了钱干不了活是次要的,关键是,他已经答应了洛夫克拉夫特,不会让他出家门太久。现在他的房车报废,只能走路去任务地点了,洛夫克拉夫特肯定恨他恨得手痒。“要不我就睡这儿吧?”斯坦贝克往沥青路上一瘫,为什么死的不是他呢。

 

洛夫克拉夫特蹲到他旁边,戳了戳他的脸,“走不动的话,我背你吧,作为车子的替代。”

 

“真稀奇,”斯坦贝克指着洛夫克拉夫特脚边,“可是头发啊,头发太长了,会很碍事。”

 

“唔,可以分到两边,然后扎起来……”洛夫克拉夫特说完就从衣服上撕下两条布。

 

“这不太好吧,看着好奇怪。我们会不会走不到目的地就被警察抓起来了?”

 

但洛夫克拉夫特已经擅自绑好头发,再次蹲了下来。虽然头发绑得很难看,可他后背上仿佛写着大大的“期待”二字,斯坦贝克无奈,只得从命,小心地趴到洛夫克拉夫特的背上。

 

呼,洗发水的味道。

 

洛夫克拉夫特站起来,斯坦贝克的整个世界因此摇摇晃晃。他不担心会摔下去,他要做的只是不停地把没扎上的头发扒拉开,免得遮挡住视线。

 

“真麻烦,”洛夫克拉夫特嘟囔,“这次任务结束,剪了算了。”

 

“剪头发我也会,妹妹的头发就是我剪的。”

 

“……妹妹好烦。”

 

“谁都好,就是家里蹲的你没资格说这话吧?”

 

斯坦贝克笑了几声,忽然想起来,在他第一次登门拜访洛夫克拉夫特之前,组合的团长菲茨杰拉德先生曾给过他很多建议。诸如洛夫克拉夫特很危险,你带着武器或者防具去比较安全,但真刀真枪什么的伤感情。这有手铐和眼罩你拿去,还有条鞭子你也拿去。过去不用怕,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拷住,再拿着鞭子慢慢说明来意。

 

他当时傻了好久,问团长,洛夫克拉夫特先生到底是一条鳄鱼还是一头狗熊。

 

菲茨杰拉德摇了摇头,“喜欢睡觉的蠢蛋罢了。”

 

 

 

END

 

 

 

 

感谢真·保姆菲总


 

评论 ( 3 )
热度 ( 115 )

© 伤口撒盐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