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阵地随时转移

Time Machine

#是长袍组,我怎么磨磨叽叽写了这么久






流浪猫喜欢食物充足的地方,喜欢剩下的便当,啃不了的骨头,丢掉的面包;它们喜欢杂乱横生的野草,喜欢躺在水泥地上晒太阳;喜欢安静,宽敞明亮,无人敢来打扰。它们可以随时随地磨爪子,巡视领地,打架,追求母猫呜呜哀叫一个晚上。


这听起来很像开久中学的操场。


“也该行动了,明天,叫兄弟们把家伙都带上。”


当开久的不良少年们摩拳擦掌,以为称霸整个千叶的机会终于来了,等待他们的却是全校卫生大扫除。喂喂不对吧,哪里搞错了吗?大家那么辛苦锻炼肌肉是为了挥动铁棒砸断敌人鼻梁,可不是要在这儿松土除草啊。


“没有错。”


智司坐在属于他的王座上,相良去见他时,一只花纹猫咪从天而降,噗叽踩在智司背上,又极其迅速地一溜烟逃掉。相良抬头望了望,教学楼二楼窗台上趴着两只大橘,跃跃欲试。猫果真是不死的,嗯,智司也是不死的。


“我明白了。”相良朝小弟使眼色,一边问,“可是,既然如此,直接干掉不就好了?”


智司昨日放学回家,无意目睹了小巷里的一场斗殴,几只瘦弱的流浪猫试图赶走来争抢食物的凶恶野狗。它们每一只单独拎出来都不是狗的对手,却在危难时刻团结起来吓退了敌人,而后,互相舔舐伤口。这些宠物界的不良拿智司的沙发磨爪子,又在他和手下说话时打着呵欠视察,大摇大摆仿佛它们才是开久的主人。智司早已决定铲除野猫,但,就今天来说,“用不着那样做。”


他对野猫心生好感,准确地说,敬意。智司从来都是认认真真带便当到学校,午间才用,今日打开饭盒是鱼,便鬼迷心窍溜下楼,挑一点给操场恶霸。猫不跟他客气,在他趁此机会提起猫咪时,猫也不躲。智司瞧它阴阳两色的眼睛,张嘴恐吓他时露出小小的尖牙,越发觉得,它们也是生存的勇者。


呜嗷!啪!


猫的爪子狠狠拍在智司脸上。


“这可真了不得,”相良口吃,“这,这可真了不得。”相良看见智司从医院出来,脸上一边一个贴了两大块纱布,“这可真……”他咽下话语,“只是被猫挠了?”


智司点点头,“挠得有点深,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那这是……”相良伸手去揭那纱布,被智司拍开。“啊,预防留疤是吗?”他忍笑,“医生很懂啊。”


“防止感染。”智司扶了把有些凌乱发型,眼神指了回家的小路,“我先走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相良冲他挥手,笑着说,“想必你明天就能康复。”


这可真了不得,开久的老大怎么看都像被人打了,而且还被打到进医院,还挂彩了。智司没穿校服,走的也不是平时回家的路,麻烦的是,他不能让人知道凶手是猫,也不能让人觉得凶手是人。他现在是开久的旗帜,要永远穿深红的披风,不能随便地让人发现他受了伤,脸面是次要的,整个开久都会士气大跌的。


智司路过便利店时买了可乐,才出店门,没走多远,就看见前面巷子里,有人在打架。


可能智司便是有这种体质吧,之前是猫,现在是人。他之所以会注意到,是因为他也没想到三个看起来混混模样的人会突然对另一人拳打脚踢。那人看起来学生模样,怀里好像抱着什么,殴打开始前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扔出怀里的东西,原来是条小狗,自己拖住那三人。他年纪应该小一些,用一只手护住头,另只手拼命找寻机会反攻。论体型身材,个子大小,他单挑混混中的任何一个未必会输,但流氓就是流氓,狡猾地以三对一。尽管如此,他一拳打歪了混混的脸,他不认输。


不良少年有个不良雷达,总对其他不良少年特别敏感。少年,就称他做少年吧,他没有逃跑,巧合的是,他们还正好挡在智司回家的路上。倒不是想逞英雄,只是看不到头,他很想和那位少年比试一下,只是太可惜了,机会一开始就被夺走了,智司才感到愤怒。


混混挥出的拳头没有击中,“差不多收手吧。”智司握住了他的拳头,他用力捏紧那混混便啊呦啊呦地喊疼。于是他顺势一甩,剩下两人也被撞倒了。智司站在了少年前面,“滚。”他说,“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你又是什么东西!老子记住你了!”混混们边跑边骂。


不认识我吗?还是认不出我?自己在这一带也算名人,智司有些奇怪,摸了摸脸上的纱布,看来是有点夸张了。


“……你没事吧?”智司蹲下来,但保持着距离。他自己能爬起来。


他慢慢放下手臂,露出额头,睁开眼睛。女的?不对,什么鬼,智司看着他,眼神未免太无辜了,而且头发跟长耳兔的耳朵似的。作为过来人,智司有资格给年轻人些许忠告,“打架时不能闭上眼睛,要把对手的样貌牢牢刻在脑海里,当然是为了日后复仇。”


少年愣了愣,缓慢地点点头。他撑着墙壁,摇晃两下站起来。很好,皮肉伤而已,对男人来说不过呼吸喝水一样平常。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口使劲儿蹭了蹭血迹,拍拍衣服。没有大碍,睡一觉也许就能恢复如初。


智司可以走了,那人却跟上来。智司又回头看他,他却立马停下了,紧紧盯着智司。他像是有点蒙圈,搞不清楚状况。


智司回忆了一番,“生面孔?新搬来这儿的?”走了两步那人又跟上来,自己该不会捡了个麻烦吧?


“啊,你怎么知道?”声音也很孩子气啊。


“熟悉本地的人都知道治安不好,街上游手好闲的人很多,天黑以后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


“天黑了吗?”


智司抬头望了眼乌漆抹黑的天空,晚霞早烧透了,剩下灰渣。“差不多吧。”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怕他们。”


“哦,那随你了。”


“我只是没准备好,我的路还长着呢,所以才提前来打探情况。这地方不错啊,没人认识我,还有点危险,还有前辈……啊咳咳,总之,我马上要搬过来了,正好,可以改变一下形象。你不觉得我长得很普通吗?”


智司侧头瞄了他一眼,“还好啊?”


“你是本地人吗?”


“土生土长。”


“你的手臂……锻炼得很厉害啊!哇,你要是不良少年,一定是不良头目吧!我可以摸一下吗?”


“不行。”什么奇怪的要求。


“哦。”降调。


智司偷瞄他,少年双手握住拳头,像在为自己暗暗鼓劲儿,信心十足。难道说,因为自己没留神救了他?无意中就被当作榜样了。竟然还有这种事,当不良少年值得普通人羡慕吗?虽说自由自在。智司倒也不是泼冷水,“看你的样子,钱包都护不住吧?”


“啊?不是的!才不是的!我钱包在这儿呢!”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印了棕熊脑袋的钱包给他看,智司表面上不屑,内心里差点喷了。“我只是看到他们虐待动物,那条狗脖子上带着项圈,一看就是有主人的,他们竟然还想把他偷走、红烧了呢。”


“那狗呢?”


他露出有些腼腆的笑容,“一般来说,就是那个,你先走我来断后嘛。”


哈,智司笑了,但只在眉梢略微扬起,他走在前面自然也没人察觉。自他这几天被猫欺负以来,心情终于好了一些,“是我也会这么做。”


走到分叉口前智司停下了,他转过身,少年差点撞上他,慌慌张张朝他递出手,“我叫……”二人异口同声,却又同时捂嘴。哎呀,不长记性啊,你这副德行可不能让人知道你叫片桐智司,在开久上学。两人相看两尴尬,还好少年一个劲儿傻笑。


“总之谢谢你了!”他指了个方向。智司想起来,那边是有个车站。


“没什么。”智司也指了指近旁,意思是我家在这儿。原来只是碰巧顺路。


“刚才我就想问了,你的脸,不会是被猫挠了吧?”


“你怎么知道?”智司脱口而出。


“一般没有人会打脸吧,还这么对称。”


智司轻咳了声,“也许是晒伤呢。”


“那你要记得打伞,”少年朝他挥手,“我走了,再见!”


再见啊,智司回味这两个字,觉得人真是愚蠢,哪有人说再见时是知道一定能再见面呢。智司叫住他,“喂!”扬手抛出口袋里的东西,“这个送给你。”


少年嘴喔成个圆圈,慌张地差点没接住。


智司刚买了一罐冰可乐,冰柜里的酒和果汁摸起来温温的,像刚放进去的,只有碳酸汽水冻得最好,所以他才买了可乐,还真是买对了。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眶,位置对应着少年脸上的淤青。那人立刻心领神会,可乐挨上脸的那一刻,过长的反射弧终于跑到了头,他疼得眉头紧皱。


“欢迎你来千叶!”智司挥了挥手。





护士一定是被他的样子吓到了,手法娴熟地用掉了两卷绷带,智司的手,胳膊,脖子,额头,都被紧紧缠住。但护士是个强迫症,最后一边一个,给智司的脸上又补了两大块纱布。简直就是木乃伊啊。


但其实智司并不太在意自己的伤势,开久的不良少年虽都经过他一手调教,具体何种水平,他心里有数,被围殴被踢打被赶走他都不在意。他担心的是伊藤,他身上挨的拳头可是智司十足十全力挥出的,医院也是他半强制拖他来的。单挑对决,就要堂堂正正,好久没遇到让智司热血沸腾的对手了,他恨不得大战三百回合。这么一想……伊藤还活着吗?


智司找到了病房,左数最里一张床,听医生说,伊藤已经睡下了,应该累坏了吧。智司小心地拉开帘子,像拉开一幅画,他愣了下,以为自己走错了。谁呀?他走近瞧了瞧,又觉得面熟。他想起去年在回家路上发生的一件小事,那会儿他刚当上开久老大没多久,没穿校服,还很热心肠,话也很多。


智司猛然想起来,是伊藤啊。


他怎么换了发型,头发全披散下来,也许沾了尘土时发胶失效了,也许是医生弄了什么药水,谢谢医生!他头发温顺的像长耳兔的耳朵,垂在他脸边,是冬天软乎乎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摸一摸。


伊藤陷在枕头里,睡得很沉。他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处理过了,暴露在外的皮肤还隐约可见红肿,这一觉怕是要睡很长很长。


世间一切相遇都是久别重逢,怪不得,智司才会那么俗套地认为,他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二天,果真如相良所言,智司脸上的伤已经不见了,看不出一点疤痕。真目睹了不可能发生之事,相良却又笑不出来,“你是不是有什么偏方?”他甩着一把小刀,“我告诉你哦,身为老大绝不能背着小弟偷偷擦面霜,伤疤是男人的荣誉,你应该最信这套了啊。”


智司坐下,然后撑开一把伞,“听不懂你说什么。”


“喂喂,这是什么?”黄色的……雨伞?


“天气预报有雨来着。”


“明明是晴天……”


嘭!喵呜!


一只从二楼飞跃而下的蹦极选手被伞面弹飞,张牙舞爪摔进树丛。


相良张着嘴,过好一会儿才感慨:“原来你也怕痛啊……不,不对,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类型……是会把喜欢的人惯坏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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