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约黄昏后

手可摘星辰

#摸个鱼透透气,藻荒藻无差







玉藻前喜欢胡说八道,瞎话张嘴就来,挑不出几个真字。结果就遭了报应,前几日害了牙疼,老天叫他闭嘴,午饭时间也不见人影。


“怪就怪酒吞请客,猪腿、羊腿、牛腿,不仅塞牙,没留神就被骨头渣硌坏了牙齿。”


玉藻前伸长胳膊够一罐白糖,“你把它给我。”


荒把虫师调的治牙的药往前送,白糖罐子反手藏到背后,“良药苦口,吃药。”


玉藻前嘟囔,爱管闲事,真当我需要养生?那能难得到我吗?马上画了五六个吓人的面具,分给寮里的小孩子,告诉他们躲在墙角,有人过来就蹦出来吓他们一跳,不给糖就捣蛋。这是节日习俗,不会有人拒绝你们的。


打扮成毒菌的莹草和打扮成火魔的日和坊集满了一大袋糖果,满心期待地蹦出来吓今日最后一人,被戴着更恐怖面具的玉藻前吓得大哭。


“我不过想让节日更有趣些,顺便教教她们,世上绝没有不劳而获,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


玉藻前在咬一支草莓味的棒棒糖,呲牙咧嘴地舔。荒把毛巾在冰水里拧过,递给他,他一会儿覆在脑门上,那儿有个鼓包,不小心被蒲公英砸的,一会儿又捂着腮帮,哪儿都疼。


玉藻前斜他一眼,“不想见你,寮里是没有奶妈了吗?你屈尊来打下手?”


“都被你得罪完了。”


荒不紧不慢,撤走水盆,在二人中间摆上一张小桌,拿了一只茶杯,拿了三只骰子。


“我猜点数,你押大小。”


玉藻前使劲儿眨巴眼,“赌什么?”


“我,还有你袋子里的糖。”


跳跳家和莹草在院里跳房子,追月神骑着她的小月亮从这头蹦哒到那头,被指着说耍赖。小兔子不屑和一群不懂得她厉害之处的小妖怪辩解,只是感觉到暗处有一道视线,追月神飘到门缝边,刻意拿扇子挡住脸,“晚好,大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荒丢下一只麻袋,压得小月亮一沉。“你拿去和大家分了,就说是井边捡的。”


阴影里看不清楚,追月神注意到荒似乎有两条辫子一前一后古怪地耷拉着,又打开袋子一看。“这么多啊……大人拿了吗?是都不要了?”


荒挥手让她去,“甜的吃多了不好。”


式神们在树下做游戏,也被玉藻前瞧见了,他和他们坐在一起,给他们讲故事。讲阴阳师把驱魔的符咒藏在馒头里啦,鲤鱼精用腮呼吸,茨木童子躺在床上喝水半夜胳膊被狼叼走了,樱花树下埋得死人越多花开得越漂亮。


樱花妖哭哭啼啼,桃花妖拉起她的手,“我们走!”


“当然了,也有回避的法子,”玉藻前剥开一只从青蛙瓷器那儿拿来的布丁,“你们入睡前,把要给稻荷大神的贡品摆在枕边,夜里大神就会来阅览你们写在纸上的祈求,就不会让黑白无常拖你们下地狱刷锅了。这布丁不错。”


“但是记着,最好是草莓味的!”


半夜一点,玉藻前拉开房门,又关上了。


半夜两点,玉藻前拉开房门,又关上了。


半夜三点,“你还让不让我休息了!”


荒换了个坐姿,脑袋歪向另一边,“夜里风凉,露水重,老人家就别开开关关这扇破门了。”


玉藻前关上门,又拉开了。恭恭敬敬下拜,行大礼,“夜里风凉,大人就别给我当门神了。”


荒回头瞧他,于是站起来,移驾屋内。还抢了最软和的垫子。


他拿了两只纸杯,一把小剪子,咔嚓咔嚓剪掉杯底,一只递给玉藻前。他走到墙边,招手让玉藻前也过来,把耳朵贴着纸筒,纸筒另一头贴着墙。


玉藻前照他的样子做了,“这可不好吧?隔壁是阴阳师的房间,都知道他这人,人格分裂。”


荒示意他噤声,留神去听。一个妖怪,一个神仙,耳朵能知晓整个平安京,何况小小几叠榻榻米,愿不愿意罢了。玉藻前听到了好多人,妖魔鬼怪,都聚在房里,有一个女子压低声音在讲故事。御馔津说:“……如果睡前吃东西,还把点心放在枕边,拿着小刀的牙仙就会把你的牙齿全偷走……所以一定要刷牙哦……”


玉藻前哼一声,“指桑骂槐。”


荒揪了揪他的脸,“吃也长不胖。”


“……所以啊,要放蚯蚓、毛毛虫、虱子才行,”金鱼姬接着,“大个子……唔水里的大个子收到大家的心意,哼哼,才会保护大家……嚼剩的口香糖也可以!”


玉藻前伏下身,又行大礼,“我要闭关了。”


荒弯腰向他回礼,“这不是我教的。”


玉藻前不起来,“那我也不敢呆了。”


荒面露愠色,“你是皮痒痒了。”


玉藻前就是不正眼看他,“我自己挠,不劳费心。”


隔日玉藻前就跟晴明道了别,收拾了小小的包袱,“我就去结界呆几日,修炼秘法,期间别让任何人来打扰。但若是你有什么麻烦,打不过的妖怪,也尽管来叫我一声就好。”玉藻前郑重握了握晴明的手,“你放心,此番我一定修身养性,好好做人,再不疯言疯语。”


“男人女……”晴明捂住了嘴。


斗鱼之地很安静,玉藻前丢下包袱,踢开天邪鬼,顺手抄起桌上的小盒子。


“我看看……太鼓,太鼓,太鼓……怎么全是太鼓,真是财迷。”


不到半天,玉藻前就呆不下去了。


他卧在地上,看天上两尾大鱼绕来绕去,似乎永世永生都追不上彼此。笤帚在角落扫地,剩下两块石壁他一块拿来垫脚,一块当枕头,一声不敢吭。


他捏住旁边给他摇扇子的大天狗呱,“你去给我带个信,偷偷的别让人瞧见了。”丢出了结界。


他算了大约两三个时辰,结界掀开一角,荒进来了,手上提着一只食盒。


“没想到,你比弈还会下棋。”


“算了,我是不会跟后生计较这些的。”玉藻前喜滋滋地搓手。荒不紧不慢,打开盖子,里面闪闪的冒绿光,啊,是千年笛——


“滚。”玉藻前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你成心与我作对,那我也不能饶你。我现在恼火得很,想烧几个道馆来玩玩,”玉藻前的指甲在地上抠出好几道抓痕,“喂,你还不快喊两声玉藻奶奶,玉藻祖宗听听。”


荒取下一根笛子,掂量掂量,从中掰断,递给玉藻前一半,“喏,祖宗。”玉藻前闻声回头,看见他自己在咬另一半,就从断开的豁口。


巧克力。


“算你识趣。”


玉藻前又美滋滋的坐起来,在接过那半根笛子时不忘掐一把荒的手心,一点点便宜也要占回来,握在手里。他张开嘴咬了一大截,脸色突变,抬手就要打人,被荒反扣住五指死死按住。


“苦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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